特朗普的“世界秩序”
2017-01-06 22: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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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还没有上台,世界已经不再关注奥巴马了,很少有后任总统会受到如此的关注,包括他的内阁成员。特朗普和他的团队已经开始了“改变世界”的征程,延续了大选期间的另类。与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历史性”地通电话,在推特上炮轰中国的南海政策—— 一时之间,中国舆论似乎对特朗普有些色变。特朗普的胜选已经是美国最重要的战略武器,因为他时时刻刻在挑战着既有的世界秩序。“世界秩序”并不一定是全球化的秩序,而是源于“地方”,更是一种思想和意识的封闭世界。而全球化时代中,源于欧洲而传播到全球的“均势秩序”改变了全球的样貌。特朗普的世界秩序是什么样的呢?“美国再次强大起来”。至于美国成为什么样的强国,特朗普也不太有谱。大选的时候,特朗普有态度而没有政策,组阁之后,政策的途径正慢慢呈现出来,一个右翼美国呼之欲出。

特朗普是个超级精明的商人,也是一个有执行力的人,一个为了达成目标而不顾情面的人。在《超级摔跤》的选秀节目中,特朗普以不太正当的手段赢了《超级摔跤》的老板,众目睽睽之下将对方的头发剃了个精光。这就是特朗普。也许是为了提高收视率,也许为了扩大市场份额,为了达到目标,脸面之类的东西可放下来。还有一个片段,有个人挑衅特朗普,几秒之后,特朗普一拳将对方击倒,除了表演的成分之外,也能看到特朗普所想象或者努力塑造的个人形象。精明、务实、强硬,带来的是一种难以企及的执行力,唯有执行力才能充分抓住市场上稍纵即逝的机遇。对美国来说,特朗普上台意味着一个变革时代的开始,奥巴马以“变革”为口号上台,但是八年之后,内政并没有根本的突破。奥巴马当然有苦衷,两党之间的分歧已经影响到美国的政治生活,极化政治让美国的效率低下,改革举步维艰。没有组织和人事的支撑,变革就是一句空话。

反过来看特朗普,胜选之后,虽然没有管住自己的大嘴,但是却在扎扎实实地做变革的准备。从人事安排来看,多是政坛老手,或者有才能的人, 组建了史上最“土豪”的内阁,但是在一个商战的年代,成功的商人就是国家变革的先锋。此外,特朗普努力弥合共和党内的分歧,与共和党大佬保罗·瑞恩实现了和解,甚至邀请竞选对手罗姆尼到特朗普大厦一叙,显然,特朗普大厦已经扮演了白宫的角色。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可以放下意识形态的纷争,追求实利和效率。特朗普在多大程度上会改变美国社会呢?他可以做很多,但是不会改变美国的民主政治制度,美国的“傻子制度”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特朗普的“自由发挥”空间。不过,白宫和国会同时掌握在共和党手中,如果特朗普能够实现党内的团结,在下一次国会选举之前,可以大有作为。特朗普的改革无疑将是奥巴马在2008年大选提出的变革运动的延续,只不过手段会大有不同。基础设施、制造业、移民、医疗等等都是美国面临的重大挑战,奥巴马做得并不多。特朗普将会抓住共和党控制参众两院的有利机会,通过改革的法案,为美国的再度强大奠定国内基础。

内政才是特朗普的政策重心,也是难得的改革窗口期,想必特朗普不会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美国重塑发展活力的机会。特朗普的世界秩序首先是美国内部的发展,是一种内向的视角,在某种程度上,他与杰克逊总统有几分相似,关注美国国内的事务。同时,特朗普又将经济视为美国的重中之重,没有经济基础,美国实力就缺少硬资源,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一直在“透支”自己的实力和资源,债务的攀升也消耗着美国的信誉。对于金融财政的关注,以及商人的身份,使特朗普又跟汉密尔顿有相似之处,美国要建立强大的工业和金融实力,需要强有力的政治领导,每个创业者都有所体会。特朗普的上台也是美国总统传统中的异类,商人出身的总统非常少,而律师居多,不同的职业背景也大抵塑造了不一样的性格和施政纲领。从20世纪以来的历史看,特朗普的确非同反响,尤其置于冷战后的三十多年的背景之下, 他更是异类。如果把他放在美国政治传统之中,他又在“正常”范围之内。

在外交上,特朗普可能不是尼克松,而是里根,中美俄之间的战略大三角游戏也会很快启幕。只是三国的实力已经大不相同,中俄关系易位,特朗普对于中美两国领导人之间的言辞已经可以看到特朗普是有所偏重的。尼克松建立了中美苏战略大三角,“通往莫斯科的道路经过北京”,中美之间基于战略需求而相互合作,今天的中美关系竞争面越来越大,冷战期间的中美苏战略三角关系很难被复制。中美俄之间的战略三角的互动在明年可能会更加频繁和激烈。在新形势下,中国在应对中美俄战略三角关系的时候应该实现角色的调整,在美国眼中,中国扮演了当年苏联的角色。从这个角度来看,特朗普来了,并不等于“狼来了”,唯一值得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历史依然有诸多教益,值得反思和警醒的是,中美之间关系的性质正在发生转变,中国的发展逐渐超越依附性发展,比如对美国市场以及美元的依赖在减少,但是这个调整的时间会非常漫长。对美国来说,中国的体量已经是空前的了,两国利益又彼此嵌套在一起。中美关系并不是像特朗普的阁员所说的,中国没有办法反制美国。

从战略态势来说,特朗普不会放过朝鲜半岛到南海的一系列热点问题,在中国周边实现战略动员,建立更加低成本的平衡中国的网络。美国知名学者约瑟夫·奈在新书中坚持认为美国实际的衰落并没有时间表,而美国对于全世界的控制已经实现了转型,也就是作为均衡的中心以及公共产品的提供者,所谓的均衡就是在亚洲建立一套均势秩序,平衡中国崛起带来的冲击。冷战之后,历任美国总统都努力加强与亚洲国家的联系,保持亚洲国家的彼此制衡。因此,特朗普的挑衅行动,在某种程度上是试探中国,也是威慑中国,但根本来说,美国外交服务于国内建设,挑衅行为并不一定就是进攻的号令,也可能是敲诈勒索之举。

特朗普经济学正在显现,未来大国之间的竞争就是国力,尤其是货币信誉之间的竞争。特朗普很难在经济问题上做出根本的让步,而是通过双边的会晤,签署自由贸易的协定,实现美国利益的最大化。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发展与美国的全球化是分不开的,也锻造了中美关系的“经济主义”本质,而这个本质随着特朗普的上台渐渐落幕。未来可能会出现“多元权力中心”,而关键在于中美关系,在于特朗普的外交政策。

(原文发表于《中国经营报》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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